已经是2007年的最后几天了.

圣诞节.雨声缠绵.

冯超、梦儿他们四位陪着我过节,吃完火锅,看了人艺的话剧<屠夫>.

走的时候大家说祝我快乐,我说:你们来了我就快乐了.

都是好孩子.

做了一天<艺术概论>ppt,这门课程是秋冬学期的大课,本来只有八周课程变成十六周,需要加入不少内容,其实原先内容也差不多够了,就是再具体化.

这个课上了8年,越上内容越多,越上越觉得自己的水准不够.我习惯把每年发生的一些艺术现象都加入进去讨论.更具体更深入,所以每次都要改ppt.

今天是平安夜,网上和梦儿说了孩子们要来,下午差不多就去菜场买菜.后来冠文又告诉说今天人太少,改明天了.拎着一堆东西回来,天黑下雨,我打着伞,围巾和帽子裹的严严实实的,菜场的摊贩叫我"太婆婆".

儿子的网游公司换了香港老板,这几天都在交接中,营运部门和管理部门都大换人,他们技术部不动,这批人马还是老习惯,下了班一起在游戏世界里对决胜负.

我在家把晚饭烧好,手机上的短消息此起彼伏响个不停,点起蜡烛听听雨声,继续做我的ppt…….

此时此地,天南海北的孩子们都在干什么呢?

 

那天一交把脚崴了，一直恢复着，走路多了脚腕疼．

下雨，家门口修路．不愿意走出去趟泥水．

中午坐９００到学校，照例拎着一堆资料．吃饭碰到李峥，一起吃饭说话，而后去东一．

楼下碰到原先研工部金老师，说面试浙大去香港交流学生，＂您有学生在！我们一听说是黑白剧社的马上就通过了．＂

他说不清楚是哪个，探头一看，丁丁和一平在笑．

课上完，在教师休息室抠戏＜我在天堂等你＞．一屋子队员，笑得各有风采．

来了位女老师，进门就说这是教师休息室，你们在干吗？国国解释了，她很不高兴，摔门而去．

少倾，教务处上来一位老师，指责＂有老师到教务处嚷，教师休息处无法休息！＂马上告诉她原委，真的，如果我能走就去小剧场了，看到我收敛怒意，再三警告学生＂下次绝对不许！＂

排到５：４０，再听赵璞心理剧对白，呈远冒雨买了饼干给我，一直到６点１５结束，上楼继续上课．＜艺术概论＞

课上的很舒服，结束时学生围着问长问短．

下楼不愿意再等校车．

回家．

昨天总算把论文搞定,还是写谢克纳那个我喜欢的<哈姆雷特,那是个问题>剧作的思考.

外文的概要有劳杨杨相助,英文专业术语还是请上戏的雯雯帮忙.真是希望哪位高手出本戏剧词汇的英文字典.

胡奚先生有信来邀,请我参加他们Sarah Kane 剧本读书会,很让我动心,赶着去玉泉吃饭,然后到校园尽头的工商2楼国际文化与传媒学院等着----那一带我非常熟悉,但是现在已经物似人非,去的太早走廊漆黑,开了灯就在椅子上翻剧本.

忧郁的Sarah Kane 29岁用鞋带了却自己的生命,留下的剧本响誉现代世界!这位年轻的英国女性的戏剧世界独特、直接、残酷而充满力量,性、暴力、死亡、肢解、冥冥中原始的黑暗,所有情节强烈的让人震颤不安,以至于无法正常一次读完……

国内演出这个作家的作品是上海话剧中心<4.48崩溃>,导演熊源伟老师,演员有王勇.他在排了一半的时候就邀请我看戏,说碰到一个没有办法用语言说明白的戏,非常非常特别.可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Sarah Kane 是什么人,又因为课业脱不得身,就放弃.后来看了剧本后悔不已!

7:00读书会的参加者都是胡老师学院里的硕士和博士,有中心发言更多的是讨论,很有意思.不过他们还是从戏剧的文学阅读上把握Sarah Kane 的剧本.但是Sarah Kane 的东西的确是无法用理性的词汇去概括,她更多是感官的,是情绪的,是象征的,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安全感,所以从不同角度去探讨她的精神表述并不是多意性的文字概括,而是对自己已知理念的拷问-----没有现成的说法能把握Sarah Kane !虽然困难,但是比较有意味.

这个状态很让我着迷.以至出门在黑暗中没有回过神来,在细雨中滑了一跤.

叫人通知了翁彪,他看过剧本,但是他没有来.

一天工作.

上午给新队员排练<我在天堂等你>,很不错.

下午常规训练,表演练习色彩匣子------情绪的想象、表现、控制、交融.时间太短了,但是效果很神奇.

晚上回来完成国际小剧场约稿的论文------20号要截止到11点.

昏头涨脑.

今天凌云冒雨前来和队长们商量把下学期毕业大戏<爆玉米花>定下来了,早点准备吧.

晚上是学校的<梵音>剧社演出(恋爱的犀牛),他们早就把请柬给了我,所以不管有什么样的事情都推了,还是骑着车去学校剧场看戏.

<梵音>剧社的始终支持者是李五一老师,现在是设备处的领导,曾经是校团委的书记.这位老兄就是因为开始管了这个剧社的事情,就一直管到了今天.他生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为学生做事情.这里面没有一点功利的影子,所以这个剧社的经费一直是由李老师提供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黑白剧社更有底气-----黑白的经费每次需要作很多工作争取.

<梵音>剧社的第一个戏是<金锁记>,李老师开着车来邀请我,那个戏没有任何技术可言,拿着台灯做效果.但是很有激情,是一群人认真的努力,然后就一直到现在.演了不少大戏.同学们自己当导演,一起做戏其乐融融.虽然都是看着dvd的模仿,但是也一部比一部有模样,而且也有了相当的影响.梵音的队员还频频出现在我戏剧实践课上,他们对戏剧的热爱和黑白的孩子一样纯粹.

(恋爱的犀牛)他们已经演了第2版,前版是翁彪演的马路-------记得那天我看见他小心翼翼地从89路上下来,手里举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我知道那是他的演出服.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件衣服.晚上的演出,马路就象那件白色的衬衣干净而拘谨

今天的戏稍稍有了小改动,节奏比较零碎------其实这个戏是非常的经典,不能轻易动.看了郭涛那版,我觉得是个极致了-------对爱情固执到无可救药,那样的疯狂刻骨铭心的不放弃-------也就是那时候的郭涛能到令人眩目那个地步.后来去北京有段龙演的我都没有看,我相信那样的感觉绝对不会再有了.

改词和加词都可能会让戏变味,这是戏剧学院时老师多次说的话,要慎重对待台词的删减,除非你考虑清楚整体的关联.

不过马路很好,比当年的翁彪稳的多,激情戏也还可以.遗憾的是灯光只用电脑灯,没有补光,大多数时间演员的脸都是黑的,看不见表情.我在台下很为他们着急,给管灯光的地龙发了短消息要他补点桥光,也想到后台去和演员说一声,但是又怕他们没有演出的经验,真的说了适得其反.

这真是应了胡老师的话,面对这样的舞台,校园戏剧需要补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在这样华丽的空间中演员们一切弱点都暴露无遗……

但是观众依旧是宽容的,校园戏剧当然允许残缺,但是戏剧精神却应该是最完整的.

祝贺他们的成功.

 

 

昨天晚上继续看<士兵突击>艺术人生节目的下半部分,很受触动两个地方:

康红雷导演津津乐道与自己15年友谊的朋友们,说他的电视剧要做的就是展现人心的美好.

编剧兰小龙毕业于中戏戏文系,在北京军区战友话剧团当编剧,他最大的愿望是用他的故事展现演员的美好.

他们说得很真诚,眼神坚定.

可见这个世界上积极浪漫主义者还不在少数.

10号一早到玉泉永谦剧场装灯,到场整9点.管理小张说我一分钟不差,因为堵车,英键他们过了50分钟才到.但是这个场子灯光设备比紫金港好用,也简单,因此抓紧时间还是很顺利地完成了工作.下午2:00联排.

现在剧社的演前工作很有秩序,比专业毛糙些,但是完成的不错,这可能得益于只有这么点时间必须做完的制约吧.

走台时调整了大舞台的一些处理,3:40化妆师到场化妆.

晚上本来没有演后谈,但是因为胡奚老师要带着学生过来,因此还是想听些意见,问了舞监胡芸联系梦儿也能来参加,便安心了许多.

天雨淅沥,5点半已经有人排队在外面,等6点半放人时队伍蜿蜒几里,一放就把剧场楼下坐的满满当当……真是感谢浙大的观众.

coco过来看戏,态度依旧平和.说起来的话题都是她的学生----真让我高兴.

陈震的父母远道而来,剧社老队员阿龙、王昊、王键、董波、张引都来到现场,还有在上戏读研的郭希,胡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到场时前排贵宾席只省两个位置.

开演后所有人都进了剧院,我一个人守着一叠意见单坐在大厅引导迟到的观众,听得见开场的音乐和演员的台词声.

今天演出的感觉节奏比前一场更紧些,但是冯超的状态很使劲------他一直在感冒,声音有点沙哑,很投入.也是因为技术问题前面太使劲的感觉已经失去控制,我很担心最后的高潮戏还能不能推上去.

半场过后我上灯光台,职员们全神贯注完成自己的职责,坐在那感觉台上演员的脸还是不够清晰,就调了个追光跟着.旁边的师傅不让我动手,自己操作,他说:黑白来剧场演出我们是最轻松的,做什么都有人,您让我来打就是了.

想到一直没有看到梦儿,忍不住发短信确认,才知道她演出前就到现场了,一直在楼上坐着.我觉得这版小修改的时候征求过梦儿的意见,但是后来台词都是演员自己加上去的,因为她功课太紧没有时间再次斟酌过问,肯定有不近人意之处.还有就是冯超常常改动自己的台词,他认为自己特别能理解人物的内心,而且有理由固执地坚持,所以我想一向顶真而严谨的梦雨会为不合她原来设计想法的改动而生气.

冠文在黑暗中悄悄出现,交谈几句就匆匆回紫金港了,他还是穿着单薄,胸口没有系上扣子,问他咳嗽有没有好点,他说没有事情.

演出89分钟,一切顺利.

我是很忐忑于胡老师意见的,因为他从来不说敷衍的话,<迷城>第一版他因为陪儿子去滑冰没有来看戏是我的侥幸,这次一定要听他的意见.

演后谈其实就是胡老师和他的博士和硕士生提意见,说得很中肯.下面补天工作坊几位的建议也有自己的想法.

梦儿果然不高兴.听完意见匆匆而去,看她一个人消失在雨夜中也让我好生担心……

回到后台,冯超正在穿棉衣,额头上和脖子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我说了几句,看着他恍惚的眼神心里又老大不忍,为了这个戏,他真是太努力了.

.后台的同学们正为今天过生日的李峥庆祝,我把王昊送给我的鲜花递到他手上,看着他感动地向大家鞠躬-------这是他到剧社的第一个生日.

总算完成演出了.

 

8日是母亲80寿辰,为此赶回家祝贺.

母亲一生坎坷,文革时父亲辞世她才35岁,拉扯我们姐弟三人非常不易.她坚强而大度又善良好学,我们身上很多习性都源于她的教诲.

古稀之年后还一直学习国画书法,而且年年都是老年大学的好学生.

宴席非常热闹,三代同堂,外地的亲戚都到场祝贺,济济一堂,老太太很开心.

9日我们去了奉化溪口蒋介石老家,走了妙高台、雪窦寺、蒋宅大院,一路风光迤俪山清水秀.最有意思的是见到不同的"蒋介石"按时上班和游客拍照,可能是都觉得自己象人物,剃个头贴胡子穿着长衫或者国民党军装就觉得自己是蒋介石了.真逗!

老太太一直和我们一起走路,一点都没有拉下过,真是佩服她老人家.

傍晚回杭州.小雨淅沥.

去师大是冻着了,有点发烧,下午上好课就回家休息了.谢绝一切邀请.

昨天晚上看了央视3套的艺术人生,话题是<士兵突击>.这个节目期待很久了.网上也有相当多的兵迷,我在<士兵突击>吧上看了记录,估计正式播的时候会很有导向性,观看之后果然如此.

王宝强是一个从平民走向明星的个案,真诚是他的本色也是品质,整个采访所说的有点罗嗦,有不少时候的感觉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现在采访很多,打开电视到处可以看见他那张很平常的脸.而眼睛里常常可见惶恐之色,那天碰巧看了他和连长两个人拍的一个饮料广告,巨恶心-----真担心这样的一个本色演员找不到北!其实他真应该明白,人们喜欢的是剧中角色,而不是演员自己.

而对成才的采访出乎意料的好,陈思成很安静或者说镇定地侃侃而谈,说得恳切而由衷.他专业成绩如此出色却因为打架被上戏开除,后来又考北电不中,再上中戏,生活教会他怎样对待人生-----这一点和剧中成才的生活经历简直完全一样.有这样的经历是好事情.就象他自己说的,也是台词的意思"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向前就是好样的!"这是一句常常听到的话,他说了,也做了,很不简单.

上戏的表演系纪律尤为严格,违规扣分每月挂在红楼大厅门口.到20分就要从学校除名.陈思成打架是比较严重的违规,还有的是迟到:记得我去导演系上课常常看见有表演系学生因为睡过头迟到了十几分钟被老师拒之门外,一般专业课一排就是四节,这就意味着你一个上午都不能进入教室,算旷课4节.

有次正好谷老师上课,门口迟到的学生知道我和谷老师关系不错,一直央求我说情,直到我上了2楼还追上来拉着我央求.当然最后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就算下课休息你进入教室老师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学生因为等等原因被除名的真是不少.

王宝强第一部片子是<盲井>,昨天采访过程中说到拍摄过程这片子名字的两个字却没有出现.公平的说,他机会很好,李扬导演给了他最初的机会,冯小刚导演给了他扬名的机会,<士兵突击>给了他施展自己的机会.

<士兵突击>说明我们这个时代并不缺少崇尚真实,崇尚英雄的思考,而是缺少呈现思考的故事和方法.

当校长的老同学打电话求我为师大国际学院留学生排个节目,诗表演<雨巷>.如此匆忙,实在是勉为其难.3号下午去金华一趟.

又有10年没有回母校,一切都变的非常陌生和新鲜.现在的师大有我们在学校时的8倍,新建筑到处都是,真是漂亮.

到了师大已经是晚上,排练到9点左右,然后休息.参加节目的外国留学生很可爱,工作很顺利.

我想难得回去一趟,应该为学校做点事情,又请求做个校园戏剧现状和思考的讲座.因此第2天排练一天,晚上讲了1个多小时.师大的<阿西剧社>全体都到场,提问踊跃,最后还一起合影.他们才刚刚看了我们的<迷城>,学生对戏剧的热情令我感动.

 我因为第二天有课,决定晚上回杭,8:40学校派车出发,只能一再谢绝学生热情提问,回到家10:50.

 

 

 2号很冷,但是孩子们还是按照剧情需要演出,一切做的很精彩,每个人都非常努力.散场后集体感谢大家的声音格外响亮------黑白这个集体是令人骄傲的.

当然,剧本提升空间还有很大,特别是人物关系的处理和剧本立意的升华上.梦儿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著,可见她自己对作品的不满意.

站在黑暗的后台注视着灯光明亮的舞台,给裸着肩膀满脸油彩的孩子们披上一件大衣,或者拎着道具走过窄窄的天幕过道,到舞台的另一端,是我常常在开演后要做的事.每当这时,似乎都能看见在身边走过孩子们的身影,或者30年前站在此地的自己……

戏剧就是这样的天地,让你一回首就见到古往今来,异样的感怀一直深入肺腑……